副刊情緣

2019/6/17 11:59:30

作者:肖振華

      編者按:他們是在《勞動報》勤懇工作大半輩子的老報人,他們成長于此,奮斗于此,那些事、那些情,總難忘懷。即日起至6月20日,“我和《勞動報》”征文請發送至“[email protected]”郵箱,2000字以內,請勿忘留下聯絡方式,也可附上歷史照片。

      1984年9月下旬的一天,我把一封剪去一只角的信件,投進工廠附近的墨綠色郵筒,這一不經意的舉動,讓我的人生坐標悄然移向了《勞動報》。

      信封內是兩頁淺綠色的文稿紙,用藍黑墨水鋼筆寫的小說《桔紅色的菜票》,剪去信封的一角表明寄的是稿件,可以不貼郵票的。那時報紙還叫《上海工人報》,副刊有個創作版“海平線”,是文學愛好者不時眺望的勝地。我寫的大致內容是,廠長中午去食堂吃飯,腦子里還考慮組閣大事,拿了菜沒給菜票,食堂人員索討時,旁邊一心想入閣的科長站出來證明,廠長確實已經給了;入座放下飯碗,廠長這才發現,菜票還在自己手心里……稿件寄出兩個月后,11月23日,在“海平線”二條位置刊登了。

      盡管當時我已經發表了不少文字,但屬于“純文學”的還屬初次嘗試。要知道,那時候在文學的獨木橋上擁擠著千軍萬馬,讓筆下的墨跡變作鉛字是多少人的夢想。我不認識編輯,直到她寄來樣報才知道叫湯燕雯,后來我調到報社她已經東渡日本,緣慳一面。此后,我愈發努力,為報紙副刊各個版面寫稿。科普版“金鑰匙”的編輯陳良鏡,給我又是寫信又是打電話,讓我受寵若驚,但還是未得謀面;直到進了報社,我才知道他是副刊部主任,后來我也成了他手下的一名編輯。

      《桔紅色的菜票》雖然不是一張進入報社的入門券,但卻是一塊讓我心有所屬的指示牌。后來我爭取到勞動報社群工部實習的機會,苦戰三個月,發稿十余篇,經過考察考評,終于如愿以償,正式跨入報社大門。碰巧的是,不多久報社推行采編崗位競選競聘,我選擇了副刊部,完成了從作者到編輯的切換。在中山東一路14號屋頂的辦公室,看著桌邊疊摞起來的稿件,感受到其中的分量,我提一支蘸著紅墨水的毛筆,開始描畫編輯的職業生涯。

      那時候編輯作者關系單純,來稿、閱稿、用稿、退稿,基本是在便簽上筆談,互不見面,不相往來。編輯固執地認為,如果都成了朋友,審稿時肯定會摻雜了感情,影響到客觀判斷,甚至礙于情面,降低發稿標準,從而影響到版面質量。當然也有認為不能一概而論的,比如有針對性的組稿,或者向名家索稿等也是編輯的責任。但編輯不是社交家,要耐得住寂寞,這是大家的共識。

      從1986年初走進勞動報社起,我從副刊編到專刊,從月末刊編到周刊。除了編新聞版面外,十多年間,一直有十多位作者緊隨其后,不離不棄,根據不同版面,不時撰寫稿件,其中有很多人至今還是“緣慳一面”,但我還保留著他們當時的來信。隨手翻閱,泛黃的頁面上筆跡還很熟悉,字里行間仍可觸摸到寫信人的真摯———

      “初交在‘知識宮’,相逢在‘康健園’,現在又團聚在‘職工天地’,無論您在哪里‘編織’,我都樂意成為你們手中的‘織線’……”

      “拙作《假冒與仿真》得以發表,樣報也收到。爬格子至今,在這里得到無私和熱情的鼓勵,我將你們視為永久的朋友……”

      “94年元旦收到您的來信,特高興。知道您今年將搞月末刊,說實在,您應該編副刊之類的更好,月末刊的風格也接近副刊的,可能更貼近生活,文章風格也更自由一些吧?”……

      上世紀末,電子郵箱逐漸替代了信件,案頭的稿件變成E-mail,溝通交流、稿件修改,輕點鼠標即可完成。但后來我郵箱里和作者的互動少了,因為不再參與具體版面的編輯,我把作者的來稿轉給有關編輯,有時也不方便過問,漸漸地和一些作者失去了聯系。

      退休后,我完成了從編輯到作者的再次切換,閑暇時淺斟低唱,不時寫點散文隨筆。《勞動報》的副刊“文華”版,在編輯宋長星主持下,風格清新,色彩斑斕,也是我主要投稿的報紙副刊之一。在如今開放的社會,機遇多了,選擇多了,誘惑也多了,但寫稿的人少了,這就逼迫編輯走出去,廣交朋友,拓展稿源。物換星移,副刊編輯,已經不僅僅是耐得住寂寞者所能擔當的。

      如果說,記者、作者和編輯是支撐報紙質量的三角發力點,那么沒有條線記者的副刊,除了編輯和作者,第三個點便是這兩個角色融合迸發的文思和才華。近悅遠來,獨樹一幟,《勞動報》副刊庶幾可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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